海昏侯墓考古新发现:“孔子屏风”实为多功能“屏镜”

江西南昌汉代海昏侯墓是西汉第一代海昏侯刘贺的墓葬,也是我国发现的面积最大、保存最好、内涵最丰富的汉代列侯等级墓葬。2015年11月,海昏侯墓出土的孔子屏风虽然画有迄今为止所有载体上发现的最早孔子像,但因为损毁严重,这面屏风的原貌及其具体作用却一直是个谜。

近日,北京联合大学考古研究院历史专家王楚宁揭开了这面屏风的真实面目:“孔子屏风”不仅仅只是一面屏风隔断,而且还镶嵌一面铜镜,它实际是一款集屏风、衣镜为一体的“屏镜”。两千多年前,海昏侯刘贺床榻前摆放的这面屏风不仅可以让他从孔子先贤举止中汲取道德养分,而且还可以让他“正衣冠”。

屏风上绘有世界上最早的孔子画像

南昌西汉海昏侯墓在被发掘前,就曾经被盗墓贼光顾过,而孔子镜屏正好被发现于盗洞附近。因此,孔子镜屏出土时主体四分五裂,许多漆木碎片散落一旁,镜屏上的图像和文字也都有不同程度污损,但从漆木结构中依稀可以看出屏风的影子,因此最初被命名为“孔子屏风”。但是随着考古学家的不断拼合还原,发现它其实并非只是屏风。

王楚宁研究发现,已出土的孔子镜屏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衣镜,一部分为漆木残件。这面衣镜为青铜大方镜,长76.3厘米、宽46.5厘米,大小与现代普通穿衣镜相仿,具有相当的实用功能;方镜四周的漆木边框上绘制了东王公、西王母以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四神图,方镜嵌于边框之中。

衣镜背面是漆木屏板,形状近似屏风,上面绘有孔子、颜回等人的图像和传记,这也是迄今为止世界上留存的最早孔子画像。

穿衣铜镜有“镜盖”被嵌入屏风中

由于汉代的铜镜,大多会加铸铭文来寓情喻义,而孔子镜屏就有一块漆木正面上层有着名为《衣镜赋》(详见附1)的铭文,下层绘着钟子期听琴图。因此,王楚宁就以此铭文对衣镜的结构进行了还原。

有趣的是,孔子镜屏中的衣镜并非像我们现在生活中使用的衣镜一样可以直接照映影像,而是被隐藏在屏风之中——当时它的主人使用孔子镜屏整理仪容时,需要像打开衣柜一样打开它的镜盖。

在出土的孔子镜屏中,还有两块漆木残件绘有黑色仙鹤。一块保存较好,黑鹤口衔明珠、脚踏云气;另一块残损较重,遭到直接盗损,仅剩局部,但仍可辨出鹤身。而黑色仙鹤漆木在衣镜中的作用就是作为大方镜的镜盖,能够两扇开合,守护铜镜。简而言之,孔子镜屏就像家里的衣柜一般可以开合,而铜镜就藏在“衣柜”之中,需要打开才能看见。

孔子镜屏当年曾在刘贺床榻边近身摆放

除了可以作为衣镜来帮助整理仪容,我们还可以从《衣镜赋》中找到孔子镜屏的其他作用。其“修容侍侧兮辟非常”明确指出孔子镜屏有“修容”和“侍侧”两个功能,“修容”即指用铜镜照鉴容貌;“侍侧”即指屏风侍奉在侧。所以,孔子镜屏集“镜”“屏”的功能于一体,孔子镜屏的名称也由此而来。

那么刘贺在当时又是如何摆放这面孔子镜屏的呢?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并且孔子镜屏损坏严重,我们已经没有办法根据孔子镜屏现在的状况去判断他当时究竟是如何摆放的,但是我们可以从其他已出土的汉代屏风中窥见一二:位于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的北关一号汉墓曾出土过石屏风,上面绘制有一幅屏风图像。这幅“屏中之屏”由两扇屏板组合而成,两屏曲尺相夹、围于榻侧,人物坐于两屏之间。

孔子镜屏出土时也曾在附近发现有榻足、漆案等物,因此这面屏风所处环境与北关一号汉墓石屏风上描绘的宴饮场景接近。据此推测,孔子镜屏的组合关系应该与它类似:整个孔子镜屏围在床榻的一角,绘有孔子、曾子等人的那面正对着主人、床榻长边;而主人身旁、床头那侧,是曾子、子张像传;绕到后面,则能看到《衣镜赋》和钟子期听琴图。

“这种屏风的功能犹如一面镜子,只不过它所反映的是观赏者的道德行为,而不是他的容貌。”王楚宁在他的复原研究中提到,屏风与人物的这种位置关系便于用屏风上的图画对人进行教导,也使画中的历史人物与观赏者的关系更为密切。

附1:考古专家部分还原的海昏侯墓孔子镜屏中的《衣镜赋》

“新就衣镜兮佳以明 质直见请兮政以方 幸得夅灵兮奉景光 修容侍侧兮辟非常 猛兽鸷虫兮守户房 据两蜚豦兮匢凶殃 瑰伟奇物兮除不详 右白虎兮左仓龙 下有玄鹤兮上凤凰 西王母兮东王公 福憙所归兮淳恩臧 左右尚之兮日益昌 □画圣人兮孔子 之徒颜回卜商 临观其意兮不亦康 □气和平兮顺阴阳 □寿万岁兮乐未央 □□□□兮皆蒙庆 凡十七言。”(标“□”部分为未译出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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